老子意淫出的“相濡以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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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小心看到我一个MSN上的朋友上线,他的签名写着“相濡以沫,不若相忘于江湖”。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挺“武侠”的,要是站在高岗上拍个照片,再用草书在边上写这句话,那就是一标准的武侠书封面。

  这句话出自《庄子》,见于内篇大宗师第六和外篇天运第十四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若相忘于江湖。”很多人一看,出自《庄子》,就以为这句话是庄子说的,于是写文章引用这句话的时候还要在前面加“庄子云”或者“庄子曰”以证明其文采飞扬和旁征博引的能力。其实这句话是庄子转载老子的,而老子当时是在教育孔子不要满口仁义。

  虽然老子的眼界明显高于孔子,提出了具有春秋特色的独特意境和情怀——“相忘于江湖”,虽然这句话很意境很情怀,但我还是想说,老子你小子太会意淫了。所谓的“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”存在吗?答案是不存在。套用惠子批评庄子的话那就是:子非鱼,安知鱼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?

  如果一个池塘里有好多鱼,当池水快干的时候,你看到无数鱼在那里翻腾,鱼嘴因为想吸入水而拼命一张一合,偶尔可能因此吐出一点泡沫。在这危难时刻,我想,没有哪条鱼心里会有“相濡以沫”的仁义思想,大家其实都在拼命抢氧气呢,谁他妈管别鱼的死活。就这么一个冷漠残酷的自然法则,被思想家们意淫成“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”,碰巧的是,文言文还那么动听,句子或短语一动听,那意义是否符合常识就似乎显得不那么重要了,大家似乎只为了体验读出来平仄抑扬的快感或者义薄云天的情怀,什么明媚忧伤、逆流成河之类,就是扯一个漂亮的蛋而已。用赵丽蓉的话说,什么群英荟萃,就是萝卜开会嘛!

  如果老子在如今,看到他们村两头牛因为饥饿而互相掐架,然后在自己的博客上撰文说,两头牛用自己的角安抚对方饥饿的胃,不如在农场里潇洒从容的吃草。新浪博客的编辑一看老子更新了,于是就在首页粗体醒目出一个专题“老子以牛隐喻孔子仁义的缺陷”,然后大家七嘴八舌表扬老子思想富有哲理,太牛了比天喔很牛牛肉干还要牛。孔子要看了老子的博客一定觉得很莫名,下面发评论的墨子、顺子、金龟子和哪吒三太子则可能更直接:你他妈傻逼啊!但老子就是老子,他生在古代,虽然姓李,但不叫老李却叫老子,因此占了不少便宜,这样别人就很难骂他,一骂他就成了“老子是傻逼”,高,果然高。

  我觉得其实最可怜的还是孙武,孙武是思想家中的战斗家,但两千五百年了,依旧是孙子。若将来,我的思想也成家了,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叫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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